春秋论画 |虎年说画虎

新石器时代的各种形图案

在中国古代虎是四大神兽(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)之一,古人认为猛虎属阳刚勇猛之生物,为百兽之长,能搏击凶恶的怪鸟,性喜食鬼魅,所以常用虎来比喻勇士。《战国策·楚一》记载:“秦地半天下,兵敌四国,被山带河,四塞以为固,虎贲之士百余万。”在汉代有虎贲中郎将一职,统虎贲郎,主宿卫。虎贲,意为如猛虎奔走,喻其勇猛。《汉书·王莽传》记载王莽手下有九名将军,都用虎作为名号,称为“九虎”,统率几万精兵。三国时魏将许褚以勇力如虎而痴,号“虎痴”。此外,军中调动人马以“虎符”为凭。在日常生活中,虎形图案也较常见,如汉印中虎形屡见不鲜;在门上画虎为守护神;古代天子诸侯正厅被称为“路寝”,门外画虎像,所以路寝的门又称“虎门”。

汉 卜千秋墓 壁画《狩猎图》

迄今发现最早有关老虎的绘画是河南洛阳卜千秋墓中的壁画《狩猎图》,卜千秋墓葬年代约为西汉中期稍晚的昭帝至宣帝之间(公元前86年~前49年),画中昂首咆哮、狂奔的老虎,造型生动,用线纯熟,运笔提按顿挫变化丰富。另外,在内蒙古额齐纳河流域发现的汉代木简“居延木板画”,也有一幅《白虎图》,以线描手法画一只带翼奔跑的白虎,线条的轻重疾徐同样很有变化。另外,汉代的漆画、画像石、画像砖上都有虎的各种形象,如龙虎斗、刺虎图等。

东汉 鸟兽虎纹画像石

萨埵饲虎图(第254窟)

萨埵太子本生壁画(第428窟)

萨埵太子本生故事画之群虎 (第301窟)

莫高窟 西魏 (第 285窟)

作为一种威猛、凶残的动物,老虎在佛教的书画与典籍中并不少见。魏晋南北朝时代,随着佛教的兴盛,艺术依附宗教而繁荣。在人物、山水画取得辉煌成就的同时,名家们也涉及了画虎领域,史载晋代名家卫协,曾作《卞庄子刺虎图》,张僧繇曾画过《格虎图》,王羲之叔父王廙也曾画过《虎豹图》,可惜均已失传。那个时代保留至今、我们能够看到的画虎艺术珍品,都是出于无名画师之手。在敦煌莫高窟,他们一笔一划虔诚地描绘关于虎的宗教故事,如第428窟的连环壁画《萨陲太子本生》,画面上,群虎形象生动逼真,显示出创作者极强的写实功底;再如第301窟中的《萨埵太子本生故事画之群虎》,描绘一只奄奄一息的老虎和七只瘦骨嶙峋、嗷嗷待哺的小虎围绕在太子身边,作品构思严谨,用笔工整,形体准确,色彩厚重,可谓别具匠心。

唐 卢楞伽(传) 《六尊者像》

隋唐时期,经济的繁荣发展推动了文化艺术的昌盛,绘画开始分科,除宗教人物外,还有山水、花鸟、鞍马等科目,并出现了各事专长的画家,不过画虎的画家并不多。《太平广记中》记载一位名叫杨真的画家,生平酷爱画虎,死前嘱托家人将他的虎画全掉烧毁,因为担心自己会变成老虎,告诫家人以后不要打虎,杨真死后果然化虎而去。这当然只是个传说而非真实事件,但足以说明在唐代已有画虎成痴的画家。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传为唐代卢楞伽绘制的《六尊者像》,其中一幅画有一只恭顺伏地听法的老虎,这大概是目前我们能够看到的最早国画虎图。

因很难经常接触和观察到活生生的真虎,古代画家想要画好虎并不容易,五代后梁画家厉归真入山学画虎的故事,是一个广为流传的励志段子。厉归真以擅长画虎与画牛著称,为了把老虎画好,他带着干粮与画具,进入老虎经常出没的深山老林,在树上搭建棚子住下,等老虎出现时,认真观察老虎的坐、卧、跑、跳及扑食等各种动态、神情,现场描绘。如此日积月累地画了数百张老虎写生草图,终于画出了姿态各异、栩栩如生的虎图,成为画虎高手。遗憾的是,厉归真的作品真迹早已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之中,甚至连后人的摹本都没有,我们无缘欣赏到他笔下老虎的飒爽英姿。

五代 石恪《二祖调心图》

五代宋初画家石恪擅长画虎,有藏于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的《二祖调心图》传世至今,画面展现了两个禅定状态的高僧,其中一位头枕屈臂,趴在一只睡虎身上,脸部的五官挤压在一起,呈现睡眠神态。画家以睡虎为枕的处理方法,旨在用虎反衬出高僧的修行深厚、功德高远、法力无边,即使猛虎在他身旁也是像猫一样驯服。《二祖调心图》笔墨纵逸,情思轻灵,看上去逸笔草革,一反唐朝以来人物画工笔细腻的路子,开国画写意水墨人物的先河。

宋 佚名《卞庄子刺虎图》及局部

根据史料记载,宋代画虎名家有包贵、包鼎父子、辛成、赵邈龊、晁补之、张道人等多位。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颇具写实风格,据传他笔下的虎皆是口露獠牙的凶狠、狂野之态,尽显王者风范。现藏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宋佚名《卞庄子刺虎图》曾被归于宋代李公麟名下。卞庄子是春秋时期鲁国著名的勇士。《史记·张仪列传》记载卞庄子刺虎一事,讲的是卞庄子要去刺杀老虎,旅馆童仆制止他并说,这两只老虎正在吃一头牛,吃得有滋有味的时候必会争斗,争斗后大虎受伤、小虎死亡,你再去刺杀受伤的老虎,一下子就会得到杀掉了双虎的名声。卞庄子认为这番话有道理,便默默等待,果然不一会儿二虎相争,一死一伤,卞庄子刺杀伤虎,一举便得双虎之功。该幅画人物及虎均极生动,二虎相斗,卞庄子之勇,尤其美妙。这是一副寓意图,劝告人们做事不要只凭勇气,而没有智慧;另一方面的,也阐释出“两只老虎”相争,最后却被别人得到利益的道理。

宋 法常 虎图

宋 法常(传)《醒虎图》

南宋画僧法常,也是一名画虎高手,元代庄肃《画继补遗》记载:“僧法常,自号牧溪。善作龙虎、人物、芦雁、杂画,枯淡山野,诚非雅玩,仅可供僧房道舍,以助清幽耳。”法常有两幅墨虎图收藏于日本东京大德寺。现藏于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的《虎图》,绘一只老虎半卧于丛林中,双眼圆瞪,四肢粗壮,应为一成年老虎,《虎图》以墨笔作斑纹,再以细笔画毛,虽较粗率,却是难得的宋人画虎之作,被书画鉴定专家归于法常名下。另外,现藏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艺术博物馆的《醒虎图》绘猛虎立于坡间,神情睥睨天下,上翻的白眼,撅起的嘴唇,充满禅意,也向来被认定为法常作品。画中之虎下颌向上抬起,面部微侧,像是在感知远处的声响,保持对周遭环境的观察。细细品味,十分生动,老虎与生俱来的机警跃然纸上。

《元人画虎轴》

元代是抒情写意山水画的高峰,花鸟画则以竹石、梅兰等题材为主流,我们所熟悉的那些元代名家鲜有画虎的记载。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有两幅《元人画虎轴》,其中一幅绘松林石涧间一黄皮黑纹巨虎,毛色鲜丽,体态威武雄壮。虎的双眼用金粉涂饰,略染汁绿,显得格外神气逼人。虎背隆起,宛如张弓欲发,隐然有即将出击之势。虎口微启,低吟而未啸,树梢,二山鹧见状,相与惊跃鸣叫,更为此猛虎出山的场景平添紧张、不安的气息。此画无名款,旧签定为元人,惟据画风判断,与明代宫廷画风颇多相近处,有书画鉴定专家推断该幅作品或许出自明代良工之手。

明 佚名《冬山卧虎图》

明 佚名《内府驺虞图》

明 赵汝殷《风林群虎图》(局部)

明代虎画成为宫庭绘画的流行题材之一,据传明成祖曾命群臣为一幅《虎彪图》题诗,此图绘画一只大虎领着几只小虎,宰相汪广洋借机表达了支持立世子为太子的立场,提笔写下一首打油诗:“虎为百兽尊,谁敢触其怒?惟有父子情,一步一回顾。”明成祖看后深为感动,将世子从北京召回京师。(也有传说这首诗是解缙写的,这里我们就不考究了。)这幅《虎彪图》已经失传,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有明代另一位宫庭画家赵汝殷的《风林群虎图卷》,这幅将近8米长的精品巨作绘威风凛凛的大小老虎28只,虽姿态不同,莫不曲尽其妙。

明 戴进 《罗汉图》及局部

明代赵廉、戴进、商喜等亦为画虎能手。古往今来以撸猫为乐者众多,敢撸虎的却少见,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戴进《罗汉图》为我们描绘了一个撸虎的罗汉,他坐在寺院门前,右手持杖、左手抚摸依偎在膝前的老虎,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,而躲在门后窥视的童子,看到这副景象,则面露惊恐的表情。图中的老虎,似乎很享受罗汉的抚摸,乖顺如大猫。

明 朱端 《弘农渡虎图轴》及局部

同样是明代浙派名家的朱端也有一幅带虎元素的作品传世,这就是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《弘农渡虎图轴》传世。此图绘东汉刘昆的故事,传说刘昆任弘农(位于今河南)太守时,因政绩贤明,深得民众爱戴,猛虎都不忍再在此地为非作歹,驮幼虎渡河而去。画面中正在泅渡的老虎半隐在水里,渐渐远去。身着红衣的刘昆骑在马上观看这一情景,周围的随从和百姓讶异而兴奋,指点着禀报。四周枯木荒滩,一片野兽出没的僻野景象。画家运用水墨写意法,以侧锋卧笔和粗简的线条勾勒出山石轮廓,并用淋漓的水墨和奔放的运笔一次皴染出山石的纹理。树叶以纷乱的浓墨点染而成,笔势恣肆纵横,富有动感。

明 沈周 《虎图》及局部

此外,北京故宫博物院还收藏一幅沈周的画虎作品,根据此图,我们可以断定沈周本人绝对没有见过真虎,他所描绘是自己想象中的老虎,至于什么水平,这里就不说了。

《胤禛行乐图册·刺虎》页

在故宫收藏的清代画虎作品中,有两幅《刺虎图》,分别以雍正、乾隆父子为主角。《胤禛行乐图册·刺虎》页,绢本设色,图绘胤禛(雍亲王)在悬崖山洞旁举叉刺虎。狩猎刺虎是清初满族皇帝与皇子们的常见之举,画作的奇特之处是胤禛的穿着,他头戴西洋假发,着西洋装,俨然欧洲人的装束。本幅的人物画法明显具有肖像画的特点,面部五官的刻画生动逼真,揭示了胤禛内心标新立异的特质。

郎世宁等《乾隆皇帝刺虎图》

身为游牧民族出身的满族皇室,乾隆皇帝从12岁开始便随祖父康熙皇帝前往热河、南苑打猎。继承帝位后,骑马射箭更是成为其宫廷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,在那个没有高科技数码仪器实时摄录的时代,热爱艺术的乾隆皇帝只能通过宫廷画家的笔墨丹青,来定格其行猎瞬间光辉形象作为纪念。《乾隆皇帝刺虎图》轴由著名外籍宫庭画家郎世宁领衔创作,是一件纵258.5厘米、横171.9厘米的巨幅画作,绘30余岁的乾隆皇帝与侍卫手握长戟,跨步向前欲刺猛虎的场面。作品运用对比的艺术手法,通过表现猛虎在乾隆皇帝的威逼下,止步不前的受惊情景,衬托出乾隆皇帝临危不惧的帝王之气。在形象上,为了烘托乾隆皇帝的高大,将本是兽中之王的猛虎,画得既小又弱,全然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可怜之相。全图笔法细腻,准确地描绘出不同身份的人物所具有的不同举止及表情。乾隆皇帝画像为擅长写真的郎世宁所绘,虎及树木、山石等出自中国宫廷画家之手。

清 高其佩 指画虎

清 高其佩 松虎图

清代官员、画家 、指画开山鼻祖高其佩,创作山水、人物、花鸟、走兽时,均信手一挥而就,在指勾掌抹中表现出一种独特的神韵。他的指头画虎图得到了乾隆皇帝的高度赞誉,有诗为证:“铁岭老人阎李流,画不用笔用指头,纵横挥洒饶奇趣,晚年手法弥警遒。为吾染指画苍虎,气横幽壑寒飕飕,落墨伊始鸦雀避,着色欲罢豺狼愁。怒似苍鹰厉拳爪,炯然霹雳凝双眸,万里平川望无极,三株古柏拏龙虬。老人阅世如云浮,独于画法未肯休,此图赠我实手迹,笔绘还输第二筹。高堂昼静风生壁,却忆行围塞北秋。”(清 乾隆题《高其佩指头画虎》 高其佩指画的老虎,并不是实有真虎的再现,而是把真虎的特点和性格典型化,使之更加生动。画家高其佩对自己画虎就有这样的说法:“画虎之工,颇能以得形似见长,而不若吾虎之威也。”

清 华嵒《蜂虎图》

清代另一位画虎名家是扬州八怪之一的华嵒 ,他留下了一个“画虎驱狼”的传说。据说华嵒外出游历经过一个叫苏家坡的村子,得知狼群经常会攻击村里的家畜、家禽,令百姓苦不堪言又无计可施,一时人心惶惶。华嵒挥毫创作一幅《虎图》,让村民们挂在狼群经常出没的村口亭子上,由于华嵒技艺高超,他画的虎图远远看去像一只凶猛的真老虎,群狼看到后就掉头鼠窜了,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来侵犯。

华嵒的花鸟画最为生动,作品极富艺术感染力,他早年学工笔多过写意,后来博采众家之长,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,画出一只生动传神的、威风凛凛的猛虎自然不在话下。我们如今能欣赏到的华嵒最出名的画虎真迹,却是一只不太正常的虎——这就是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《蜂虎图》,图中的猛虎看起来垂头丧气、威风尽失,蜷缩着身子,脑袋低垂,样子完全就像一只病猫,诡异、滑稽,是什么让一只猛虎变成了这样?原来是老虎右上方枝头一只野蜂振翅而立,看样子随时会发动一波空袭!华嵒自幼酷爱绘画,山水花鸟几乎无一不精,因家贫失学,备受世俗冷落,背井离乡四处漂泊,尽管他饱读诗书,又画得一手好画,却终生贫困、生活动荡,内心深处的失落可想而知,而这幅 《蜂虎图》表现的或许就是画家内心的酸楚与无奈吧!

清 沈铨《花鸟走兽册》之龙虎

收藏于上海博物馆的清代画家沈铨《花鸟走兽册》中有画虎一开,虎尾半掩于林后,与天际浓云间一龙相峙,周遭草木摇动,泉石相激,虽为小幅,但气象生动,跃然绢上。

清 马负《画虎图》

清 任伯年 虎图

著名海派画家任伯年也擅长画虎,凡求他画一只虎需酬白银十两。一天,一个富商趁他生活困难之际请他作画,奉酬金五两,讲明画半只虎。任伯年见富商有意刁难也不示弱。他凝神构思片刻,便挥几笔在宣纸上画了个山洞,在洞口画了只老虎的后半身,老虎尾巴竖起,两只后脚一提一落,原来是一只正在进洞的老虎。富商见状叹服不已。可见画虎不但要追求神似,而且要在创意和含蓄方面下功夫。

因缺乏对真虎近距离的观察,对其解剖结构难以充分认识,加之缺乏西画具象造型的科学造型法则,古代画家笔下的虎多为臆测,着重虎威的表现,姿态缺少变化、姿态生硬,难免形走而神失。随着时代的进步,中西方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,西画法则的传入对中国传统绘画的艺术影响和动物园的出现,人们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真虎,眼观手摹,因此,近现代画家画虎在造型和技法上都大大地超越了前人,名家频出,其中的佼佼者包括张善孖、刘奎龄、刘继卣、何香凝、刘海粟、徐悲鸿、高剑父、高奇峰、赵少昂、胡爽庵、吴茀之、蔡鹤汀、蔡鹤洲、郑乃珖等等。

张善孖、张大千 养虎日常

近代画虎高手中,知名度最高的莫过于张大千的二哥张善孖,张善孖善画山水、花鸟、鱼虫、走兽,尤精画虎,自号“虎痴”“虎髯”,时人则称他为“虎公”“张老虎”。他曾在苏州网师园内豢养一虎,朝夕揣摩,创作出许多以老虎为题材的作品,名震画坛。张善孖笔下的猛虎,既不失虎的威猛,又富有人性,含有一种温情,同时结构准确,华南虎的特征明显。

张善孖 画虎作品

张善孖 画虎作品

张善孖、张大千合作虎图

因为张善孖以画虎成名,作为兄弟的张大千,画虎的水平也很高。张大千与张善孖手足情深,他的成长离不开二哥的提携。张善孖经常带他参加各种画展,1931年,兄弟二人合作创作《金陵十二钗》,把老虎拟人化,仿照金陵十二钗女子的神情,用老虎的形象代替。作品完成以后轰动了全国,越来越多人认识了张大千,很快奠定了他在画坛的地位。张大千晚年曾对人说:“我在绘画上有些成就,要感谢二家兄的教导。”为了让张善孖在画虎领域独领风骚,张大千曾提笔写下两行字回复重金求他画虎的画商:“大千愿受贫和苦,黄金千两不画虎。”

徐悲鸿《骑虎财神像》

以画马闻名于世的近代著名画家徐悲鸿,同样擅长画虎。徐悲鸿在德国留学期间,经常去动物园画狮子、老虎、马等各种动物,以提高自身的写生能力。动物园内的猛兽被关在半圆形的围栏里,这使得徐悲鸿可以从多个侧面、不同的视角近距离地观察它们的皮毛、肌肉、形体以及各种运动姿态。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徐悲鸿《骑虎财神像》,自题:“画猫也是度平生,颇苦营营浪得金。请出赵兄无别意,虎(看)他骑虎好开心。癸未元日写本,淑华仁嫂供养。悲鸿。”图绘方脸大汉赵公身着盔甲,外罩蓝袍,足蹬官靴,威风凛凛地骑在老虎背上。号称“百兽之王”的老虎被驯服得犹如病猫,全无霸气。本幅之老虎为水墨淡彩小写意画法,其皮毛先以赭色晕染,趁水分未干之际绘长短不一、错落有致的纹理,墨线在湿润的纸上洇散,其若虚又实的水墨效果自然地表现出虎毛细密的质感。

徐悲鸿 《虎图》

故宫博物院还收藏徐悲鸿另一幅《虎图》,绘一花斑虎卧于石上,正扭头转身回眸远眺,其警觉的目光既扩展了画面的空间感,也显现出百兽之王唯我独尊的霸气。图中的虎采用传统中国画的淡彩晕染,以细劲的笔致勾勒出虎之欲行又止的动态,又以或深或浅的赭石及藤黄交错地渲染虎背的皮毛,表现出细密柔滑的质感。这幅画的创作年代为1918年,徐悲鸿年仅23岁。

吴昌硕 《临高其佩虎图》

齐白石《虎图》

标新立异、画自己的真实感受是齐白石一贯的艺术主张。他为此自刻一枚“我自作我家画”的印章,以表明在艺术创作中不但师古人、师造化,更注重创新求变,塑造自我风格。他曾劝诫其弟子言: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”,要求他们做到神似形不似,而不是简单地承袭师法,否则其艺术是没有生命力的。齐白石以画果蔬、花卉、人物以及鱼虾蟹类题材最多,也最为人称道,他画虎的作品极为少见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齐白石《虎图》,打破了传统以虎的正面形象面向观众的画法,仅绘以虎的背影,但通过虎背扭动的身影仍可感受到其躯体的健壮与强悍,虽然虎身两侧秋草摇曳,仍可感受到其不为周围环境所动、唯我独尊的王者风范。作品展现了齐白石于其常规题材画外的另一种风格,并且以独特的表现方式诠释了其注重创新的理念。不过我们也有理由怀疑,齐白石这幅画,多多少少借鉴了浙江博物馆藏吴昌硕《临高其佩画虎图轴》的创意,不知诸君以为然否?

何香凝 《虎》 1934年作

历代画家画虎,莫不是以物喻人,借物传情达意,画出自己爱憎分明的真切感受。高其佩画猛虎图有题诗曰:“白额生风恶,斑纹坐地肥,而今无可畏,不及债家威。”通过对猛虎形容衬托,实际对高利盘剥者进行鞭挞。画虎虽以虎为描绘对象,但对于学养深厚、文思敏捷的画家来说,在作品里无不阐发、寄托着某种精神境界。何香凝是20世纪中国最杰出的女性之一,她的画作气度恢弘,立意深远,常借对松、梅、狮、虎和山川的描绘,抒情明志。早期在日本学习绘画期间,何香凝就对老虎题材产生极大的兴趣,影响了她的整个绘画生涯,贯穿了她的整个艺术生命。何香凝1934年送给经亨颐夫人的《虎》图,画面做猛虎咆哮之势,风格悲愤激昂,此时国家民族危机深重,何香凝的诗文绘画都表现出悲痛的危机感。

刘奎龄 《狂飙突发》

刘继卣《武松打虎》组画选页

“武松打虎”是中国历史上最精典的故事之一,可谓家喻户晓、妇儒皆知。根据这个精典的故事创作的戏曲、文学、绘画等作品层出不穷,各有千秋。仅绘画而言,刘继卣的重彩画《武松打虎》是众多作品中最出众精彩的,影响最广。《武松打虎》组画一共十六幅,画面生动,色彩典雅、柔和,融合协调了人物画、动物画和山水花鸟画为一体,构图严谨,笔笔精到,为读者塑造出从未见过的豪侠气魄及威武不屈的英雄形象。画面的每一方寸,复杂的透视与空间关系,处理得极富科学性,更加完美地充实了读者的视觉,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情冲动。刘继卣的父亲刘奎龄画虎,造型严谨、准确,笔法精细逼真,形象生动优美,刘继卣随父学画而另创新风,运用工笔与写意相结合的方法,成功地塑造出了威武勇猛的老虎形象,美妙多姿,栩栩如生。

冯大中 虎

当代画虎名家群星璀璨,各有千秋,以冯大中先生为代表的工笔虎画家更是独领风骚,辉耀画坛。“虎”字谐音“福”,金虎跃福年,画家画虎,借虎之雄风驱邪避灾,祈愿肆虐三年的新冠疫情早日消退,华夏山河无恙、国泰民安!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